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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拓展：

“灶腳”舞臺，守望一生

母親一輩子沒有一份正式的工作，然而她的工齡又最長。她說她守了五十幾年的廚房。“哎，到現(xiàn)在還得守”。話語外有些驕傲帶點哀怨。

△閩南”灶腳”

母親在她二十一歲那年嫁給父親，除了用她的身體孕育生命，還敞開自己的手守著家里的廚房，保持著一個家熱氣騰騰的溫度。閩南的廚房稱“灶腳”。人有腳，貓狗雞鴨豬有腳，椅子有椅腳，桌子有桌腳，戲臺有戲棚腳，眠床有床腳，井有井腳，深井有深井腳，廚房有灶腳。腳與地面的距離最近，位置低了，接得了地氣。有人守著灶腳這個陣地，一家人過得分外踏實。

多年后母親深刻地領(lǐng)悟到為何祖母會為大學(xué)生兒子娶一個初中學(xué)歷的農(nóng)村姑娘做兒媳，大概就想找個人接管灶腳吧。后來叔叔娶了嬸嬸，師大體育系碰到外語系的，說起話來都不利索了。萬一父親當年尋個大學(xué)生做老婆，家中的灶腳豈不就沒人管了嗎？

沒人專職守著灶腳，一日三餐升騰起的炊煙哪會那么準時，那么溫熱。外出的父親一踏進家門，第一句話一定會問：“汝阿姆呢？”還用問，她在灶腳忙活著。

到了十幾歲的年齡，我仍賴在母親的膝蓋上，我們一起坐在灶膛前。我用手撥著舔著火舌的木柴，目光掠過母親的胸膛，火焰卷著熱浪一陣陣襲來，烤得心里火熱火熱的，話也藏不住了，倒豆子一樣朝母親倒。鍋里冒出的水蒸氣飄散在灶腳里，夾雜著飯菜的香氣，足以慰藉了身體以外的東西。

閩南人的灶腳，當然不止關(guān)系到一日三餐那么簡單。沒人守著灶腳逢年過節(jié)祖宗神明吃什么？紅方磚砌成的煙囪面上，灶君司命端坐著，神態(tài)慈祥。灶君司命執(zhí)掌人間煙火，每到節(jié)慶或家人生日，都得備上食物點上香討好他一番。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清明節(jié)的潤餅菜，端午節(jié)的粽子，冬至的紅丸子，各個年節(jié)提到祖祠拜祖宗的葷素菜，從灶腳里從母親的手里流淌出，一串串色澤鮮麗的祈福梵語。

晚上，灶腳的抽油煙機轟轟響，煤氣灶上母親燉的湯，哧溜哧溜地冒著熱氣，大伙就循著湯的滋味早早地回家。侄子侄女拉著他們奶奶的手，嘰里呱啦地用閩南話東拉西扯。母親一說話就愛咳嗽，大侄女一聽咳嗽聲，忙不迭地關(guān)窗倒水。三哥家現(xiàn)在離母親住的地方近了，三天兩頭帶著孩子們?nèi)ゲ滹垺啦藷幔瑵M臉紅光，不亦樂乎。母親笑著說：“你們胃口可真好啊。”三哥似笑非笑：“能不好嗎？”

到底還是母親守著的“灶腳”更知冷知熱。

在漳浦人的“灶腳”里，

母親就是最重要的寶貝，

這周日，就是母親節(jié)了，

守了一整年的“灶腳”，

我們也該讓親愛的媽媽歇一歇了

陪她說說話，逛逛街

或者接掌“灶腳”

親手為她做一頓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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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閩南儂、王燕婷

編輯：尚漳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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