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杰：歐洲右翼政黨為何日漸得勢

來源：環球時報

10年前意大利極右翼政黨兄弟黨剛成立，9年前德國極右翼政黨選擇黨剛誕生，沒有太多的歐洲民眾關注這類民粹主義政黨。可眼下，德國選擇黨進入聯邦議會參政，意大利兄弟黨很可能即將問鼎權力核心。

歐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日漸得勢并非偶然，今年4月法國總統首輪選舉，極右翼政黨國民聯盟領導人勒龐得票率已經令歐洲驚訝。9月11日瑞典舉行大選，結合初步結果，極右翼的瑞典民主黨或將成為議會第二大黨，令歐洲輿論驚呼“瑞典向右轉”。無獨有偶，9月25日意大利即將提前舉行大選，最新民調普遍看好右翼陣營，認為它有90%以上的可能性贏得議會絕對多數席位。其中，極右翼的兄弟黨預計將獲得25%的選票，成為議會最大政黨，其領導人梅洛尼有可能成為意大利首位女總理。

歐洲民粹主義政黨早就有之。比如瑞典民主黨20年前就存在，當時在議會選舉中僅獲得1.4%的選票。如今斗轉星移，歐洲民粹主義政黨、尤其是極右翼政黨頗受選民青睞。為什么歐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日漸得勢？這同近年來歐洲政治生態環境發生顯著變化有很大關系。

首先，新一輪經濟全球化和第四次科技革命的到來，給不少歐洲國家帶來更大的挑戰，歐洲在這輪全球化大潮沖擊下盡顯制度弊端和國力衰退。面對經濟危機和金融危機疊加，面對人口老齡化危機和財赤公債危機交織，面對難民問題和社會福利沉重包袱沖擊，歐洲傳統建制派政黨和政治精英找不到治理國家的良策，從而令歐洲民粹主義思潮泛起。

其次，民粹主義思潮泛起同歐洲反建制派政黨的宣傳密切相關。無論是歐洲極右翼還是極左翼民粹主義政黨，都表現出強烈的反精英反傳統建制政治色彩。極左翼民粹主義關注階級矛盾和社會貧富問題，極右翼民粹主義則強調反全球化、反歐洲一體化和反移民，他們都聲稱是草根階層和中下層人民的利益訴求者，贏得不少選民的支持。

第三，烏克蘭危機使歐洲國家與俄羅斯交惡，歐俄之間斗爭激烈，俄掐住歐洲的“油氣命門”，最終釀成當今歐洲社會的能源危機。而新冠肺炎疫情肆虐、能源短缺以及俄烏沖突，綜合發酵導致歐洲國家通脹高企。民生出現大問題，社會矛盾在積累，罷工抗議此伏彼起。這些政經危機和社會問題的出現，讓歐洲各國政府焦頭爛額，給民粹主義思潮泛濫提供了滋生的沃土。

從5年前公眾開始關注歐洲民粹主義，到現在歐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正走向國家權力核心，偶然之中有必然。那么，這類政黨一旦上臺執政，將給歐洲乃至世界帶來哪些影響？在筆者看來，這是一個有待時間檢驗的問題，不過依據這類政黨的主張和執政表現來看，大致可以對其執政前景做一個初步的預測。

極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執政后，會做出一些反傳統、反精英的政治決策。比如，意大利兄弟黨掌權后，可能會逐漸兌現其競選政治承諾，舉行類似英國的“脫歐”公投，試圖脫離歐洲一體化的框架。但要贏得半數以上民眾的支持絕非易事，畢竟像意大利這樣的，既是歐共體的創始國，也是歐洲一體化的受益者，真要舉行公投，不一定行得通。也許他們只是拿“脫歐”說事，重啟歐盟條約談判才是真正目的。

極右翼政黨執政后同樣面臨經濟社會一系列難題，全球化進一步受挫，傳統建制派政黨難以解決的問題，換這些反傳統建制派政黨未必就能解決。當今歐洲國家面臨的難題是資本主義發展到21世紀出現的制度性困境，不是輕而易舉就能解決的。一旦極右翼政黨找不到良方，執政走向極端，同樣可能面臨下臺或選民的不支持。

預計未來幾年，歐洲政治風向會進一步轉向右翼民粹主義，但民粹主義政黨欠缺上臺執政的經驗和實踐，前景并不樂觀。這些政黨內政客的部分言論和舉措具有極端性，將會給歐盟帶來巨大的政治風險。

當然，歐洲右翼民粹主義政黨并非一無是處，真正上臺執政后也許會修正此前的政策宣示，因為大多數歐洲民眾并不希望他們過于偏激，使得社會更加動蕩。加之歐洲各個國家多黨制的相互掣肘，也會對其走向極端加以制約。（作者是中國社科院歐洲所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