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幅原版照片，遼寧天橋溝抗聯館發現日軍侵華新證據

175幅原版照片，遼寧天橋溝抗聯館發現日軍侵華新證據

盧 驊

今天——2022年9月18日，是九一八事變爆發91周年。位于遼寧省丹東市寬甸滿族自治縣雙山子鎮天橋溝景區的東北抗聯一軍軍部舊址陳列館，最近征集到一部日本關東軍第一師團第一聯隊（又稱南滿東邊道寬甸駐屯牛島部隊）副官、“中支派遣軍”江陰聯隊長柳澤（沢）大佐影集（以下簡稱《影集》），《影集》中的175幅原版照片為日本侵華戰爭提供了新證據。

影集封面。

《影集》寬28厘米，長37厘米，共48頁。每頁粘貼照片數量不等，有的1幅，有的2至4幅，最多的一頁7幅照片。其中，有柳澤及其家人鏡頭的照片共有95幅。

《影集》的編成時間，當在1929年（昭和四年）左右。根據175幅照片文字說明的時間看，一幅“北鮮羅南步七六中隊長官舍昭四八月”的柳澤單身照，表明時任駐朝鮮日軍步兵第七十六中隊長的柳澤拍攝于1929年（昭和四年）8月。這是《影集》收錄最早的一幅照片。另有一幅“昭一七冬中支江陰聯隊本部前”的柳澤單身照，表明時任日本“中支派遣軍”江陰聯隊長的柳澤拍攝于1942年（昭和十七年）冬，這是《影集》最后形成的時間。

《影集》的突出特點是，幾乎每幅照片上都有日文漢字說明。《影集》中的175幅原版照片，按照尺幅大小和時間先后順序等，采用特殊膠水粘貼于考究的《影集》黑色卡紙板上。根據《影集》編排設計推斷，當為柳澤一手安排和操作。由于照片粘貼到《影集》后，無法顯示照片背面標注的文字說明，所以，《影集》上的原版照片都有文字說明。除部分照片文字說明由拍攝者書寫外，其余多數照片文字說明由柳澤親筆書寫。這些文字說明多數使用的是日文漢字，也就是繁體漢字，讀音不同但字義語義與中國漢字漢語基本相同。

《影集》的另一個特點是，數量較多，涉及人物和地區較多，且均為原版照片，保存完好，清晰度高，除一幅“北滿共產匪團”（日軍對東北抗日聯軍的誣稱）照片外，其它照片均未公開。《影集》涉及的人物，主要有日本天皇侍從武官酒井康（后任日軍第十七師團中將師團長）、日軍第一師團長河村恭輔中將、日軍第一師團第一聯隊聯隊長牛島滿大佐（后任第十一師團中將師團長、第三十二軍司令官，大將軍銜）等。《影集》是研究日本關東軍牛島部隊、“中支派遣軍”柳澤部隊侵華罪惡史、東北抗日聯軍戰史的原始資料，具有重要史料價值。

抗聯第一軍官兵。網絡照片

抗聯戰士照片。抗日戰爭紀念網

“北滿共產匪團”原版照片。

《影集》的研究價值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收錄的兩幅東北抗日聯軍的原版照片，是日本關東軍掌握的軍事情報資料，也是日軍第一師團參與鎮壓“討伐”東北抗日聯軍的證據之一。其中“北滿共產匪團”照片，10×15厘米，與網上搜索到的“抗聯第一軍官兵”或“抗聯戰士照片”完全相同。但《影集》這幅照片為原版照片，較前者更為清晰、完整和珍貴。

“北安地方深處之共產匪團”原版照片。

這幅“北安地方深處之共產匪團”原版照片，9×12.5厘米，比較罕見，十分珍貴，對研究東北抗聯史具有重要意義。

寬甸牛島部隊本部原版照片。

二是為日本侵華戰爭提供了新證據。《影集》涉及的主要內容有：日軍牛島部隊開赴中國寬甸前后的歷史；牛島部隊侵占寬甸、北安、孫吳等地期間駐軍和軍事活動的歷史；柳澤部隊侵占蓬萊、黃縣（龍口）、芝罡、招遠、廣饒、松江、江陰等地期間駐軍和軍事活動的歷史等。這些原版照片從不同側面反映了不為人知的日軍侵華歷史，可填補歷史空白。

侍從武官酒井康在寬甸本部傳達“圣旨”原版照片。

三是收錄了日本昭和天皇派遣侍從武官酒井康慰問駐寬甸牛島部隊的4幅歷史照片，為昭和天皇負有戰爭責任提供了新證據。

敵情不明，我情不清，是制約抗戰史研究的主要因素。究其原因，除了歷史和年代比較久遠等復雜原因外，還有兩條重要原因：一是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前后，大量日偽檔案被銷毀，特別是日偽軍警憲特和偽政權檔案所存無幾，造成敵情不明的情況。二是在日偽殘酷統治下，中國共產黨、東北抗日義勇軍、東北抗日聯軍等建立和保存檔案資料的條件十分惡劣困苦，導致我情不清的問題。以遼寧寬甸為例，在日偽統治14年里，日本關東軍侵占寬甸的部隊有哪些？這些部隊的具體情況以及所犯戰爭罪行有哪些？來龍去脈是怎樣的？至今仍缺乏全面系統準確的研究。日本關東軍牛島部隊是寬甸抗日軍民最兇惡的敵人，也是侵占寬甸時間較長的敵人。牛島部隊曾在寬甸縣制造了多起慘案，東北抗聯一軍在寬甸縣天橋溝地區發起的小佛爺溝伏擊戰、四平街戰斗，在寬甸縣大錯草溝等戰斗，打擊的敵人都是牛島部隊。牛島部隊與侵占寬甸的其他日軍部隊是什么關系？牛島部隊在寬甸都干了什么？地方志書只有少量片斷記載。搞清牛島部隊的歷史真相，對于日本侵略中國東北史和東北抗戰史研究，具有重要意義。

2019年11月28日，天橋溝東北抗聯一軍軍部舊址陳列館正式開館后，在天橋溝景區旅游管理有限公司的資助下，陳列館研究室繼續開展相關課題研究。在搜集整理和發現新史料、建立數據庫的基礎上，陸續完成了一批課題研究報告和論文等，及時修改補充了陳列館的展陳內容和講稿課件內容，通過景區紅色旅游、陳列館解說、給黨員干部講黨課、給青少年學生講抗聯故事、召開研討會印發材料等多種渠道和形式，并通過主流媒體、微信公眾號、今日頭條、美篇、抖音等網絡自媒體，將最新研究成果發布出去，收到良好效果。《影集》的發現，是天橋溝抗聯館展陳和研究工作的成果之一。筆者將陸續撰文介紹新發現《影集》及其研究成果，歡迎關注和批評指正！

（作者是遼寧社會科學院研究員、天橋溝東北抗聯一軍軍部舊址陳列館名譽館長。）